今年1月，丹麥工作室IO Interactive宣布將兩年前發行的遊戲《殺手3》更名為《殺手：刺客世界》（Hitman World of Assassination），其中整合了品牌重啟後新系列三部曲的所有關卡。這看上去似乎只是一次簡單改動，但鮮為人知的是，在公司內部，“殺手”系列的開發團隊已經為改變謀劃了10年之久。
過去10年間，IO經歷了數次動盪。從表面來看，這家1998年成立的工作室一直存活到現在，熬走了很多更知名的同行，稱得上是歐洲地區最穩健的遊戲開發公司之一。但是，雖然屢屢嘗試突破，公司最有影響力的品牌還是只有“殺手”系列。母公司也命運多變，起初IO被Eidos Interactive收購，又跟隨Eidos成為Square Enix旗下的子公司，直到2017年與Square Enix分手，重獲獨立，且拿回了自己最重要的商業品牌——“殺手”系列。
在離開Square Enix之前，這家工作室的未來一度被陰霾籠罩，不過IO對“殺手”系列的未來一直有自己的規劃，從未發生改變。 《殺手：刺客世界》等於是計劃真正實施的起步。
在近期的一次採訪中，IO首席創意官克里斯蒂安·埃爾維達姆、首席執行官哈坎·阿布拉克詳細談論了“殺手”系列的過去、現在和未來。
■ 從舊系列轉變
“殺手”的舊系列包括4部正作，從2000年的《殺手：代號47》到2006年的《殺手：血錢》。 《殺手：血錢》推出後，IO連續數年都沒有“殺手”新作，其中4年裡，公司將大部分資源投入到了高調宣傳的全新動作射擊遊戲《凱恩和林奇》當中，還推出了續作。這個系列看起來很酷，似乎更符合年輕人的口味，但實際上未能帶來豐厚的商業回報。在那幾年裡，他們製作的卡通風的動作遊戲《迷你忍者》同樣表現不佳。
2012年，《殺手：赦免》（Hitman Absolution）正式發售，標誌著在遠離公眾視野數年後，系列正式回歸。很多粉絲對此充滿期待，然而這款遊戲在很多方面卻讓人失望。 “《殺手：赦免》並沒有受到玩家歡迎。”埃爾維達姆承認，“很多人評論，這根本就不是一款’殺手’遊戲，甚至有人還質問我們，你們究竟還能不能為這個系列製作遊戲？”
在幕後，IO也經歷了一段異常艱難的時期。隨著被Eidos、Square Enix收購，公司領導層和戰略方向發生了巨大變化，工作室重組，大量員工被裁，最早的一些創始人離開了，並帶走了部分員工。雪上加霜的是，微軟還取消了一款交給IO開發，但從未對外公佈的遊戲。
考慮到這些情況，《殺手：赦免》的失敗讓公司內部特別難過。埃爾維達姆和其他主創意識到，他們必須大刀闊斧地改變，因此取消了包括“凱恩和林奇”系列在內的所有其他項目，開始規劃“殺手”系列的未來。
2013年，埃爾維達姆升任創意總監，為新產品的研發掌舵，而時任製作總監的哈坎·阿布拉克為他擔任輔助。如今，阿布拉克是首席執行官，也是這家工作室的另一位聯合擁有者。
對於“殺手”的未來，埃爾維達姆有很多想法。首先是風格上的，他早就想改變世界觀，想讓故事和背景更豐富，玩家也能體會到更多幽默感。 “你不再是個落魄的複仇者，而變得更像一位明星刺客，你覺得自己就是精英中的精英，還可以環遊世界，就像是個夢想。”
幽默感是另一項關鍵元素。 “如今我們談論起’殺手’的幽默感，可能覺得這很自然，也非常適合整個系列。但在當時，我們不得不面對來自工作室內部和外界的巨大質疑。”
還有一個更加宏大和全盤化的願景，就是推動它成為一個不斷擴大的平台。 “我們剛剛慶祝了自由選手模式的成功發布（《殺手3》的Roguelike模式）。”埃爾維達姆說，“我們從歷史檔案中找到了2013年製作的一段視頻，標題就是’殺手：刺客世界’。”
“我們之所以製作這個視頻，是為了激勵大家討論這個系列的未來發展方向。視頻中我們第一次使用’刺客世界’這個名稱，它展現了一個不斷擴大、危機四伏，新地點和新目標會頻繁出現的世界。”
“如今回頭再看那段老視頻，我們覺得挺尷尬，裡面使用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素材，並想方設法將它們縫合在一起。但無論如何，它解釋了從那時開始新的背後邏輯……我們希望改變每五六年發布一款新作的傳統，讓玩家每時每刻都能夠遊歷殺手世界。”
“簡單說，我們想為玩家提供一款持續更新的遊戲。”阿布拉克補充說，“你可以將它想像成單機遊戲裡的《魔獸世界》。”
■ 回到原點
系列重啟後，2016年上市的首部作品《殺手》是以章節形式發布的，IO那時就考慮將它製作成一款隨時間推移不斷擴展的遊戲。阿布拉克指出，開發團隊起初沒打算製作《殺手2》和《殺手3》，然而一個奇怪的技術問題改變了他們的計劃。
阿布拉克說：“2017年脫離Square Enix後，有的平台不能很好地支持這種變動。這意味著我們在單個平台可以做某些事，但不能在其他平台上同步進行，因此不得不將游戲後續發布的內容命名為《殺手2》。”
另一方面，章節體的發售形式也引發了人們的擔憂。社區中部分憤怒的玩家一直在質問開發團隊：“這是一場騙局嗎？你們究竟在做什麼？為什麼只發布一個章節？”
不過，隨著越來越多的玩家親自上手游玩，他們很快改變了看法。 “我感覺就像坐過山車一樣。”埃爾維達姆指出，“之前不得不面對鋪天蓋地的質疑，但後來很多人又說這太棒了，這是一種體驗遊戲的好方法。我們拿到了年度獎項，從備受質疑到獲得讚揚，感覺真是不可思議。”
然而，苦日子並沒有到頭。 2017年5月，Square Enix突然宣布計劃出售IO，轉而將更多資源投入到其他工作室。幾個月後，由於沒有合適的買家，公司不得不再次裁員。面對重重困境，阿布拉克和埃爾維達姆決定自己做主，讓IO通過管理層回購重新獲得獨立，同時自己保留下“殺手”的版權。
脫離Square Enix之後，“殺手”系列的未來一度令人擔憂。 2018年11月，華納兄弟互動娛樂為IO發行了《殺手2》，有人覺得它更像一部資料片，而非完整續作，但憑藉極高的自由度、趣味性和幽默感，這部作品引起了許多共鳴。因此，當IO決定自主發行《殺手3》時，系列已經擁有了規模龐大的玩家群體，《殺手3》很快成為系列史上最暢銷的一作。據IO透露，“殺手”重啟三部曲的全球玩家人數超過了5000萬。
“我們感覺就像回到了這個系列的原點。”埃爾維達姆說，“《殺手》是一款複雜的遊戲，鼓勵玩家自主發揮，設定自己的目標並對失敗負責。它並不適合所有玩家，因為某些人只喜歡相對簡單的挑戰、更易於理解的目標，或者漸進式的目標。但《殺手》顯然不是這樣——從許多方面來看，它為玩家提供了未經過濾的自由選擇。”
《殺手：赦免》的失敗，一個原因就是太貼近當時主流遊戲的設計，而沒有強調自身特色，IO意識到，這並不適合“殺手”。 “與過去相比，我們現在更從容了，我們知道自己是誰，不想步子邁得太大，以至於毀掉這個系列存在的理由。這些年來，我們就這樣一步步找到了自己的基石。”
■ 不僅有“代號47”
與幾年前相比，IO呈現了令人振奮的嶄新面貌。如今他們正在為多個項目招募開發者，包括一款“007”題材的衍生遊戲，以及一款雄心勃勃的奇幻RPG網游。如果一切順利，他們未來還將有可能繼續製作“007”遊戲。 IO在世界各地設有3個辦公室，分別位於瑞典馬爾默、西班牙巴塞羅那和丹麥哥本哈根。
“首先，我自己感覺非常棒。”阿布拉克笑著說，“但有時也很難消化，正如你所說，前幾年的日子太難熬了。坦率地講，當我們回購公司時，情況真的非常艱難。那時還有178人，手頭的錢只夠維持工作室運轉3個月……所以非常不幸，我們不得不解僱將近一半的員工。即便如此，我們仍然無法保證還能熬多久。”
“憑藉我們的長遠目標、細緻的計劃和團隊成員彼此間的信任，我們最終找到了前進的方向。不僅挺了過來，還把團隊規模擴大到了280人，過一陣子也許還會宣布成立新工作室。”
“如今，我們的目標已經不僅是生存，還要展開翅膀開發更多其他遊戲。“殺手”將永遠是IO的一部分，我們也有開發新品牌的經驗。”
“有時我會問自己，這是真的嗎？這種感覺真的很好。”
埃爾維達姆表示，在未來，《殺手：刺客世界》將會繼續發展。 “我也希望可以魚與熊掌兼得。我們擁有一個相當美妙的平台，可以用它進行各種實驗，了解玩家對遊戲的想法和需求。身為創作者，到了某個時候，我們肯定會思考：’根據已經學到的一切，如果不得不重新設計一個沙盒，那麼它會是什麼樣子？’”
不過，在短期內，IO很可能不會再為“殺手”系列開發新作。
“現階段，’殺手’系列正處於間歇期，不會為它開發大型新遊戲。”埃爾維達姆承認，“因為團隊正在構建另一款特工題材遊戲，佔用了大量時間。無論如何，我們肯定不會忘記備受玩家喜愛的47號特工，他仍然是這家公司的靈魂人物。”
本文編譯自：eurogamer.net
原文標題：《How IO turned Hitman around, from Absolution to World of Assassination》
原作者：Robert PurcheSquare Eni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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