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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團裝進豎屏:KPOP短劇的內容成本帳與獲客邏輯

TWS的KPOP短劇登上抖音熱榜,本文從微短劇市場規模、偶像內容的成本階梯與粉絲轉換結構,分析豎屏語法進入KPOP內容生產的商業邏輯與影響傳導。

/ 編輯部 #kpop#微短劇#成本結構#粉絲經濟
男團裝進豎屏:KPOP短劇的內容成本帳與獲客邏輯

2024年,中國微短劇市場規模達504.4億元人民幣,年增34.9%,較2023年的373.9億元再上一個臺階;同年全國電影票房為425.02億元。艾媒諮詢與國家電影局的兩組數字留下了這個交叉點:平均單集一到兩分鐘的豎屏內容,營收規模首次越過院線電影。數據公布後不到一年,抖音熱榜出現「TWS有自己的KPOP短劇」。一個2024年1月出道的韓國六人男團,其成員出演、帶連續劇情的短片內容,被中國使用者用短劇的語法重新命名。兩件事共享同一個注意力市場。

統計圖卡呈現2024年中國微短劇市場規模504.4億元人民幣,超過同年全國電影票房425.02億元
資料:艾媒諮詢、國家電影局

「有自己的」,指認的是格式移植

「XX有自己的OO」是中文網路用來指認格式在地化的句式,套在TWS身上,意思是這個團的內容已經長得像短劇:成員出演、單段數分鐘、劇情連續、段落之間留鉤子。這些特徵與中國短劇工業的敘事規格逐項對得上。

TWS所屬的PLEDIS娛樂是HYBE旗下廠牌,上一個推出的男團是2015年出道的SEVENTEEN,間隔九年。主流廠牌的回歸節奏約一年兩次,兩次回歸之間的空窗期是新人團流失粉絲的高風險區,常見作法是用自製內容填滿日曆,從行程紀錄、實境節目到直播排班。TWS出道首年拿下韓國多個主要頒獎禮的新人獎,說明首波內容投放已經換到注意力,問題在於下一批內容要用什麼規格、花多少錢生產。短劇格式給出的答案,改變的是填充內容的單位成本與回訪性能。

偶像內容的成本階梯

KPOP內容生產的成本分層清晰。一次回歸企劃含MV拍攝、造型與宣傳,開支以億元韓元起算;整季跟拍的團體實境節目需要外聘製作團隊,週期以月計。豎屏劇情短片走的是另一個量級:以中國短劇產業的常見區間估算,單部60集總成本落在人民幣30萬至100萬元,拍攝期一至兩週,換算單集成本約在人民幣5,000元至17,000元之間。

圖表比較KPOP四種內容形式的成本落差,從億元韓元級的回歸企劃一路下降到成本趨近於零的粉絲搬運字幕

差別在收入的落點。偶像內容的主要收入沉在後端:專輯、周邊商品、演出票券、粉絲平臺會員,內容在帳上多半被記為行銷費用。短劇格式把這筆費用的單價壓低,同時靠連續劇情製造回訪,改變的是每一元內容預算能換到的注意力存量。這條階梯的邏輯,與摺紙奧黛塔走紅時所暴露的B站內容成本階梯屬於同一條軸線:平臺的流量分配決定多貴的內容能存活,經紀公司再依此校準產製規格。

中國短劇工業的計價模型已經跑通:前置約十集免費,其後單集解鎖人民幣1元上下,全集數十元。以6.62億用戶均攤504.4億元市場規模,每人每年貢獻約76元。KPOP借用的是格式而非計價機制,偶像短片不收解鎖費,換取的是觀看量沉澱為粉絲關係,再由後端商品回收。

中國端的接收結構

話題登上抖音熱榜的路徑值得拆開。2016年之後,韓國偶像在中國缺乏常態化的官方宣傳通路,內容仰賴搬運帳號與字幕組的二創在短影音平臺流動。CNNIC第55次報告顯示,截至2024年12月,中國微短劇用戶達6.62億人,佔網民的59.7%。豎屏內容的觀看習慣是存量基礎,KPOP劇情短片進入中國使用者的資訊流,不需要任何學習成本,熱榜話題本身就是分發結果。

商業迴路則斷在中國這一側。抖音熱度接不上付費解鎖機制,專輯銷售走代購與跨境電商,巡演場次長期不含中國大陸。對HYBE而言,這部分熱度對營收的直接貢獻接近零,獲取成本同樣接近零,搬運、翻譯與剪輯由粉絲無償完成。熱榜價值因此偏向期權性質:品牌認知先沉澱,待政策環境變化再行結算。

統計圖卡呈現截至2024年12月中國微短劇用戶達6.62億人,佔整體網民比例59.7%

轉換結構與周邊回收

後端轉換結構決定這類內容的價值上限。HYBE自營的粉絲平臺Weverse,月活躍用戶長期維持千萬量級,會員訂閱與周邊商城構成內容收入的主通道,HYBE年營收則在2兆韓元以上的規模。短劇格式在漏鬥前端運作:把路人觀眾轉成輕度粉絲,再導向專輯預購與平臺註冊。本體內容免費獲客、周邊與會員承擔利潤回收,這個結構與娃圈裸娃和娃衣分開計價的分離定價邏輯同構,IP本體負責流量,衣櫃負責毛利。

新人身分放大了漏鬥前端的權重。頭部團體的收入結構裡,演出與周邊佔比隨年資上升;新人團的當務之急是把曝光換成首波專輯銷量與平臺會員數。短劇格式的連續劇情自帶回訪機制,在單位注意力成本的表現上,通常優於一次消化的綜藝片段。對PLEDIS這類需要驗證新團商業模式的廠牌,內容格式的選擇本身就是財務決策。

影響推演

受惠方分成兩端。經紀公司以低成本填滿內容日曆,行銷費用率下降,粉絲關係的累積速度加快;平臺端(抖音與TikTok)免費獲得高互動內容,填充推薦流;搬運帳號與字幕組則賺取流量紅利。承壓方落在內容製作端:若短劇語法成為偶像內容標配,傳統團綜的預算份額將被壓縮,長影片製作公司的訂單結構首當其衝。

格式也在反向輸出。2024年起,韓國多家內容公司投產豎屏短劇,直接採用免費前置加付費解鎖的中國模型,主攻北美與東南亞市場;更早一步,中文在線旗下的ReelShort已於2023年一度站上美國App Store免費榜首位,驗證了模型的跨市場複製性。TWS的案例再往內側推了一層:格式已滲入偶像工業的核心內容生產,而非停留在外圍的獨立賽道。

情境收束

兩種情境可以推演。其一,短劇語法成為KPOP內容標配,偶像公司的內容成本曲線整體下移,利潤進一步向周邊、演出與平臺會員集中,內容部門從成本中心轉型為行銷部門。其二,中國側的接收持續以非官方搬運為主,熱榜流量維持期權性質,無法進入財報,僅作為品牌資產累積。兩種情境指向同一個方向:內容格式的定價權,正從製作規模移向注意力轉換效率。504.4億元市場驗證過的功課,KPOP正在用自己的成本結構重做一遍。